灯光闪烁好友在线，

总想开口倾诉悲喜，

距离渐远无从说起。

面对荧屏心潮难平，

万千思绪心中流淌，

复杂心情无以言表，

淡定回忆从前时光。

温馨文字述说衷肠，

无拘无束快乐悠扬。

纯真友情葬送怠尽，

庸人自扰自寻烦恼，

弄巧成拙后悔莫及。

祈盼时光逆转倒流，

快乐依旧轻松依然！

   2006年4月石子厂关闭了。

    自从石子厂关闭之后，孙忠没事干，每天早上睡到九十点钟起来，午饭之后到楼下的小店打牌，晚饭之后依然还是在小店打牌，晚上到十一点左右回来。一两个月下来，孙忠觉得这样的日子太无聊了，总想出去找点事情做做。

   七月初的一天，孙忠从朋友处回来说：“曹某某和王某某在邻镇合开岩口闹矛盾了，曹某某想将王某某挤走。因为岩口是曹某某的亲家仲某包给他们的，而仲某的妹夫是这个镇的一个干部。曹某某想在岩口附近安装一台轧石机，想自己开采，自己加工，一条龙生产。但是，他现在又没有资金，他想请我和陈某某去投资。这个生意我看能做，因为江边轧石机都关闭了，石子行情肯定好，你看怎么样？”

   “我不赞同你去弄，第一，在人家的地盘上，处处受人家限制，我们这里很多外出的人不都吃了亏；第二，合伙的事情搞不好，我们已经有过几次合作失败的教训，再说陈某某脾气比你更坏，而曹某某又阴阳怪气的，你们很难合作好；第三，将王某某挤走，他肯定会迁怒与你们，你们原本都是不错的朋友，这样不好。”

   “那边地面上的事情由曹某某的亲家仲某出面摆平，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；我们到时候分工负责，大家各负其责应该不会有太大的矛盾；至于王某某的事情与我们无关，又不是我们挤他走的，是他和曹某某合不下去了。”

   “我还是担心你们合作不好，到时候朋友都做不成了。再说，地方上的事情太麻烦了，往往会发生很多你们预想不到的事情。”

   “什么事情都怕，那就不用干事了。干事业终归是要冒风险的，哪有多少事情是一帆风顺的？不去闯一闯怎么知道呢？年纪轻轻不去奋斗，天天在家打牌，即使你不说，我自己也感到难受的。不趁现在还年轻拼一拼，难道等老了再拼吗？”

   “那就随你，但是，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，这次你们厂的事情我一概不过问。你苦也好、累也好，回来不要向我抱怨，受了气回来更不要拿我出气。我已经经不住再折腾了，受气受累了十多年，我已经受够了，我需要一个相对轻松的环境，不能再整天紧张兮兮地过日子了。你实在要做我也不拦你，其他事情我不管，我最多帮你筹集资金。”

   “那就行，这次有三个人也不需要你操心。”

   “这次投资大概需要多少钱？”

   “一个人大概需要十五万，你想办法给我准备十五万吧。”

   经过十天左右的前期准备工作，七月中旬他们正式开始新建轧石机、厂房等。资金由孙忠统一支配，曹某某没有钱，他以原来的岩口、机械等资产入股，共折价十三万。也就是说现在只有孙忠和陈某某两人投资现金。施工没有原想的顺利，中间出现了不少的叉子，附近群众阻拦、电力部门为难、周围矿主找茬，总之，出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，原来的预算根本就不够了。

   当三十万投下去之后，电还没能接上，他们谁也不愿意拿钱出来，好不容易再从陈某某那逼出了两万元，孙忠又从朋友那里借了两万元，但是，钱还是不够。陈某某再也不肯拿钱出来了，曹某某更是铁公鸡。总不能半途而废吧，总得想办法将厂开起来。可是，我家里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，孙忠不好意思再去借，我硬着头皮和几个要好的同事借了四万元。

   2006年8月18日，轧石机总算投产了。这个厂总投资五十一万，曹某某折合十三万，陈某某出资十七万，而孙忠拿出了二十一万。利润当然是平均分配。

   实际上轧石机还没有正式投产之前，因为资金问题，他们之间就已经出现小的裂痕了。

   我劝孙忠：“现在既然你们已经合作了，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，一点要齐心，要风雨同舟。要想合作得长久，肚量一定要大，不能在小事情上斤斤计较。”

   他们也作了具体分工，曹某某主要抓岩口的生产，陈某某主要负责轧石机的生产，孙忠主要负责销售，发货的时候大家一起进行，厂里的经济仍然由孙忠掌管。

   孙忠虽然负责销售，但是，厂里的生产他一样要抓，因为轧石机他比较熟悉。工人是孙忠找来的，还是用的我们原来厂的工人徐敏他们。徐敏夫妇在我们家断断续续做了有十年时间，从我们办厂就一直跟着我们，做事非常负责，我们把他们当朋友待。虽然有好多次被孙忠骂得要离开，但是，我这个老板娘一出面安抚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，他们很信任我、也很服我。

   工人已经习惯了孙忠的脾气，对他的骂已经不当回事了，但是，他们对曹某某和陈某某却不能适应。陈某某的脾气比孙忠厉害，骂人更不着边际，而曹某某又阴阳怪气，工人实在受不了这两个老板。三个人为了工人的事也经常弄得不开心。

   厂里的生产不是很顺利，经常会遇到这样、那样的问题，三个人的意见经常不能达成一致，因此，常常会出现矛盾。

   孙忠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，他每天早上四五点钟就上山（离家有三四十里路），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。有客户来装货时他的休息时间就更不能保证了，经常半夜起来送客户到山上去看货，看得满意了，再联系车子装货。陈某某和曹某某在山上负责发货，孙忠在江边码头负责装船。

   厂里晚上也时常有汽车来装货，再者机械也会时常出毛病，需要及时修理，所以，每天必须有人值班。他们每人一天轮流值班，刚开始还好。后来航到厂里去开铲车了，住在厂里，他们就有了依赖，经常晚上不去值班。如果航是晚班，那还好，可以顺便装货，但是，如果航上的是白班，白天工作十几个小时，晚上还要再起来发货，一个十七岁的孩子确实做得很辛苦。更主要的晚上机械坏了，没有一个管事的人在那里，所以，很多事情都落在了航的身上。

   航这孩子也确实是能吃苦，机械坏了他能修的尽量自己去修，所以航每天身上、手上都是油污。航这孩子不怕吃苦，但是，却怕受气。陈某某经常不分青红皂白地骂航，弄得航很恼火。

   我时常劝航要学会忍耐，毕竟有我们家的一份，都出点力也是应该的。

   航有时觉得很委屈：“我做事的时间比另一个铲车工长两三个小时，但是，工资却比他少四百元，这就算了。每次机械坏了，那个工人甩手就走了，我还得帮着修理，晚上，还得起来帮他们装货，我吃了那么多苦，他们总是看不到，可是一旦机械出了点毛病，陈某某就会劈头盖脸地骂我，况且机械坏又不是我造成的。有时候我真想甩手不干了。”

   “妈妈知道你很辛苦，也很委屈，但是，你要知道合伙的事情，没有绝对公平的，吃亏、讨便宜总是有的，不要太计较了。陈某某就那脾气，你也别太放在心上。多换位想想，你就当是全部给我们自己家做事，机械坏了能修就自己修，等修理工要耽误时间，影响生产，还要花钱。”

   “要不是看着有老爸的股份，我早就走了，太气人，工资少不说，辛苦不说，还要受气。陈某某会骂人，曹某某说话阴得要死，有时说一句话八个人都抬不动。”

   “算了，别想那么多，他们毕竟也算是你的长辈，多宽容一点，能坚持一天就坚持一天。”

  “他们算什么长辈，对工人不尊重，对我也一样不尊重。”

   航很听话，说过了就算了，该干什么他还是照样干什么。

    孙忠依然还是每天早上四五点钟上山，但是，曹某某却经常到七八点才去，陈某某经常下午就看不到人了。有时候发货的时候，他们也是没性子，而孙忠在江边却等得很着急，因此，不可避免就会发生争执。随着时间的推移，争吵的次数越来越多了，谁也不服谁。

   现在的客户有很多是我们原来的老客户，他们已经养成了习惯，就是每船货要白送他们十吨、八吨的。时间久了，曹某某就认为是孙忠在里面搞鬼了，因此，就不放心孙忠，有时甚至随车下来监视。孙忠无所谓，问心无愧，帐该怎么结算还怎么结算。

   曹某某觉得每船都送损失多了，所以，就和陈某某商量按上面发下来的实际吨位结算。陈某某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大炮，没心眼，但是也没主见，风吹两面倒，而曹某某这个人非常攻于心计，人很阴险。他们商量好了，孙忠也没办法，但是，孙忠也把丑化说在前面了：“你们这样做，客户会越来越少，到时候货销售不出去，你们可不要怪我。”但是，他们还是一意孤行。

   从山上过磅下来的车子经过三四十里路的颠簸，车上的石子洒落很多（都是超载），一船至少损失十吨左右，原先是每船送十吨，现在不但不送吨位，还要少吨位，客户自然不干，每次结帐就很困难，而且客户也越来越少了，货场上的货物逐渐积压，而被迫停产。

   本来孙忠负责业务就已经很吃亏了，每个月的手机费、香烟费要多花好几百，有时一些老客户来还得请他们吃饭，再加上还要送客户去看货，每个月的费用明显比其他两个人多。平时我们想只要生意好，也不在乎多花千八百的，没必要和他们计较。

   但是，现在不行了，经过他们这么一搞，客户大多不愿意来了，孙忠的手机费也明显增多了，他需要联系客户，但是，人家客户也要为自己的利益考虑，一些老客户碍于孙忠的面子会来装一两趟，但是，人家不可能老吃亏的。孙忠到后来也不好意思再打电话给他们了。

   厂里的生产陷入了困境，最后，被迫降价，但是，这边一减价，其他厂也跟着减价，生意依然不好做。

   看着孙忠每天回来心灰意冷的样子，我也不是滋味：“你想想办法，不能老这么下去，这样经常停产，损失大了。”

   孙忠也很无奈：“我有什么办法，他们都不在乎，我又何必在乎呢？”

   就这样厂里的生意越来越淡，三人的矛盾越来越深。

    2007年5月底，岩口放炮的工人自制了一些炸药，价格比较便宜，曹某某贪便宜，买了一些回来，用了一次被孙忠知道了，立即加以制止。曹某某并没有将剩下的假药处理掉，而是转卖给了他的亲家仲某，仲某用了四次，结果被人举报。仲某的岩口被公安机关查封了，孙忠这边的岩口也受到牵连，一并被查封了。并且还要罚款十万元，同时还要拘留责任人。

   麻烦大了，岩口一封，就没有货源了，轧石机也得被迫停产了。好在岩口还有一点余货，还能支持一阵子。

  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，几个人为了使岩口能够恢复生产，到处托关系、找门路。正好孙忠的一个老乡也是同学是什么大队长，就是管这个的。最后，岩口让恢复生产了，但是，十万元罚款不能少，拘留也免了。

   用假药，耽误了一个多月的生产不说，还被罚款十万，方方面面又花了三四万。这些钱，仲某要和孙忠他们平均分摊。孙忠和陈某某尽管很不情愿，但是，也没有办法，在人家的地盘上，你不分摊也不行。一个多月不但没能赚到钱，每个人还白白赔偿了两万多元，想想真是太冤了。

   六月份因为岩口停产，铲车工就富余了，航正好找到了离开的理由，他实在不愿再在那里受气了。

   看着航满身的油污，看着航掌纹里、指甲里布满的油垢，看着航疲惫不堪的双眼，看着航满脸的委屈，我很不忍心，顺从了航的意愿，让他回来了。（休息了几天之后，航就上去到他大伯那里学装修了）

   虽然，生产是恢复了，但是，他们三个人的心却散了。曹某某经常，卖了货也不交帐了，陈某某有时干脆不去了。相互之间已经不怎么沟通了，偶尔三人到一起也往往是争吵。再这样合作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。

   2007年8月，在勉强维持了一年之后，这个厂终于散伙了。当然吃亏的肯定是孙忠和陈某某，曹某某原本就很阴，他是没有钱投资轧石机才会找孙忠和陈某某合作的，而陈某某没有主见，经常被曹某某利用来和孙忠作对。现在他的羽翼丰满了，不再需要人了，因此，就会想办法将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踢开了。总投资五十一万元的厂，最后以三十三万元的价格合并给了曹某某。

   又一次失败的教训，使我不再相信合作。孙忠在家玩了几个月，实在感到无聊，陈某某和另外一个张某又来约孙忠到安徽去投资轧石机，这次，我没有同意。前一阵又有朋友邀请孙忠去四川投资，因为，那边的重建肯定需要建材，但是，我依然还是不同意他出去。我们已经吃够了合作的亏，也吃够了在别人地盘上受人牵制的苦。

   拼搏了十多年，我太累了，身累，心更累，我需要一个安定、轻松的环境。我很满足现在的生活，尽管很清贫，但是，很安逸，这也许就是我所需要的生活。我一直觉得，钱不要太多，差不多够花就行，钱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，钱是罪恶的根源。

   “合同都已经签订了，你再生气也没用了，还是想开些吧，看看怎么把西边的厂搞活了。”

   “怎么搞活啊？白石子的需求量就那么大，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。都怪你，我说我们承包，你偏不肯。你看，我们现在损失多大，我们只拿了一个零头。”

   “别想那么多了，赚钱的机会多的很。你辛苦了这么多年，也该歇歇，好好调整一下了。”

  “什么赚钱的机会多，过了这个村，就没这个店了。石子这碗饭，我们吃不了多久了。我这个人是劳碌命，苦惯了，闲下来反而会生病的。都是你处处维护他们，他们一旦发了财，还更加不认识人了。”

   “我并不是维护他们。我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地方是蓝月哥哥子皿的，而子皿希望那边的厂给他们。虽然我们现在，投资还没有收回来，更不用说赚钱了。但是，当初子皿将地方租给我们，就是因为我们跟蓝月是自家人。所以，我们欠他们一个人情。而我这个人，是个有恩必报的人。我之所以能和你在一起，在很大程度上，也是为了报你的恩。还有就是，我想的比较开，去年一年，他们还清了所有的债务，并为两个女儿买了嫁妆，他们又没钱了。我们毕竟做了这么多年，基础比他们好多了。人要活得潇洒一点，得饶人处且饶人，就让他们发点财吧。”

   “你到是想得开，没有钱我看你怎么潇洒的起来。十天之内，我们损失了两万多元。你一年的工资加奖金还没有两万元呢。你辛苦一年，还不够这十天的损失，你不觉得很怄气吗？”

   “怄气也没办法，我们总不能成天怄气吧。如果，要怄气的话，我和你一年还不知道有多少气要怄呢。还是学学我吧，你看我，不管跟你怎么怄气，但对你的弟媳妇和侄女还是一如既往。我一年的工资有三分之一花在她们身上，我有没有跟你抱怨过。甚至，有时候，你还抱怨我，在她们身上花的钱太多了。再说，你侄子亦心，平时少人关心，还不是我在处处照顾他。还有你的父母，吃的、用的都是我们的。你父亲住院花了几千元，我们没让你老大掏一分钱。无论你家哪个长辈来，我都会热情招待，临走时还给钱他们。你们家的亲亲眷眷，没有一个说我不好的，反而都是说你脾气太坏了。你妈妈总是人前人后地夸我。左右邻居提起我，也纷纷会伸出大拇指。我能对你们家的人付出那么多，你就不能对我哥哥他们宽容一点、谅解一些吗？尽管他不是我亲哥哥，但毕竟是我妈妈从小养大的。再说了，我也要对得起妈妈的临终嘱托啊。”

   “你说的是没错，但是，我心中的怨气实在下不去，难道你不气吗？”

  “气，谁不生气呢？我也生气。但是，事已至此，你生气也没用。还是想开些吧，钱财乃身外之物。像你老三那样，辛辛苦苦赚钱，结果怎么走的都不知道。”

   “那你给钱我，让我出去散散心。”

  “散心当然好，但是，你一个人出去，我不放心，要不，周末我陪你到杭州玩两三天。”

  “好吧，那就这样。”

   杭州之美又以西湖为最。苏轼有诗曰：“ 水光潋滟晴方好，山色空蒙雨亦奇。欲把西湖比西子，淡妆浓抹总相宜。”西湖无论晴天还是雨天的湖光山色，都是那么的诱人。在灿烂的阳光照耀下，西湖水波荡漾,波光闪闪。

   看着西湖那如诗如画般的秀丽景色，孙忠感慨地说：“真该早点出来走走、看看。每天在家除了石头就是浑浊的江水，闷死了，出来走走，心情好多了。”

  “是啊，今后有机会我们要多出来玩玩，不要老是把自己当成赚钱的机器，累了，就要出来走走，到大自然中去好好放松一下。”

   从杭州回来之后，孙忠的心情虽然好了不少，但是，闲下来之后，总还是免不了会唉声叹气。

    自从孙忠和我哥哥打架以后，每次大双，见到孙忠不但不理睬他，而且，还用恶狠狠的眼光瞪他。孙忠非常生气，对我说：“老娘没教养，生个女儿，也没教养。你这个侄女几年大学白上了，她这种人怎么能当教师，怎么为人师表？你也是老师，你们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？她今年要结婚，她的婚礼我不去参加，你也不要去，太不像话了！”

  “她毕竟还小，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
  孙忠依然很生气：“太没教养了，我跟她老子打架，她瞎搀和什么啊！航就不像她，他每次见到你哥哥他们，照样还是舅舅长、舅母短地叫他们。亏她还是当老师的呢，一点修养都没有。”

  “你就别跟她计较了，过分计较只会让自己生气，何苦呢？”

   孙忠其实是“刀子嘴，豆腐心”。大双对他态度恶劣，他口口声声说，大双结婚他不会去参加婚礼。可是，当大双的婚期快要到的时候，他又操起了心。他打电话问我哥哥：“大双婚礼的婚车准备好了吗？”

  “还没有。”

  “需要几辆车，我帮你找。”

  “我还不知道，大概是六辆吧。我不清楚男方会派几辆车来。”

  “都什么时候了，这些事情还不问清楚。”

  “我问一下。噢，他们有两辆车，还差四辆。”

  “那你就不要烦了，另外四辆车，我帮你解决。”

  电话挂断了，孙忠还在嘟囔着：“还有几天就要结婚了，车子还不落实好，真是没有性子。”

   孙忠虽然嘴里说不去参加大双的婚礼，但是，在大双婚礼的筹备上，他表现得比我哥哥还着急。

   那天下班，孙忠对我说：“你侄女就要结婚了，你还不去看看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”

   我开玩笑地问他：“你不是说不去的吗？干吗这么关心他们？”

  “我看他们做事磨磨蹭蹭的，太着急了。”

   孙忠就是这样，什么时候都是急脾气。别人对他再怎么不好，他也只是当时发泄一下，时间长了，他就什么都忘记了，还是用一片赤诚之心对待别人。但是，别人不一定记得他的赤诚之心，或许只记得他的火暴脾气。

   腊月初八，大双举行了婚礼。孙忠忙前忙后，虽然很累，但是，他很开心。别人都在闹新郎，他也掺和在里面。我对他说：“人家小辈闹女婿，你是长辈，就别瞎闹了。”

   “闹新房，无大小，闹得开心就行。”

   初十那天，我放学回家，一开门就闻到满屋子的酒气。我的心顿时往上一提：坏了，又喝多了。

   只见孙忠一个人坐在地上，嘴里还嘟嘟囔囔的，不知说些什么。我好不容易将他弄到床上，他一个翻身，又滚到了地上。

   我实在是生气，怎么又喝这么多，你血糖那么高，不能喝酒的。我打电话问他的一个朋友，他是在哪里喝的酒。他的朋友说，他和新女婿斗酒，一个人喝了五茶杯酒。

   孙忠这个人，以前常说，不进大双家的门，现在居然和心女婿斗酒，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大孩子。

   年前，我们将前一年所欠的外债都要了回来。而我哥哥却有十多万元货款没要回来。他打电话向我们借两万元钱过年，孙忠很爽快答应了。

   我对孙忠说：“他们欠我们的承包款还没给我们呢，你还答应借钱给他们？”

   “不借给他们，怎么办呢？大双买房子、结婚，花了他们不少钱，外面还有那么多货款没要回来，场地上还堆了大几万块钱的货。他们这次真的很有头脑，这批货，过年之后再出售，又要多赚几万元。”

   孙忠尽管对我哥哥嫂子意见很大，但是，只要他们有困难，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给予帮助。   

   哥哥的承包期就到了，我们去向他要一年的承包款。本来，按照协议，承包款应该是每个月十五号给我们的，但是，我们考虑到他们刚起步，资金周转不过来，一直没去要。

    这次，当我们去向他们要钱的时候，嫂子拿出了去年四月份的电费单子，对我们说：“1——8号的电费，大概有三千多元，如果数额少，我们就不向你们要了，数额太大了。一家一半，你们还要给一千多元的电费。”

   孙忠当时就非常气愤：“一年给你们赚了不下三十万，千把块钱电费还要和我们计较。厂里有上千公斤的废铁是我们的公共财产，却被你们卖掉了，我们什么话都没有说。现在这么一点电费，还向我们要，你们也做的出。思温，拿钱给他们，一分钱也别少他们的。”

   我们将钱算给了他们，嫂子好不客气地收下了。

   孙忠心里很不平衡，回来后，他责怪我：“都是你，好心将厂让给他们承包，他们一年赚了几十万，却没有谁领你的情。过春节，我还送了一箱酒给他们喝喝，可是，他们却什么都没送给我们。千把块钱电费，还好意思开口向我们要。只有你最好心，处处为他们着想，他们什么时候会想到你呢？真是两只永远喂不饱的白眼狼。”

   “给就给他们吧，为了千把块钱，犯不着和他们生气，生气伤身体，划不来。”

    对于这件事，也难怪孙忠会生气。我虽然那样劝孙忠，可是，我心里也窝了一肚子的火。尽管我的肚量已经够大了，但是，这件事，我憋在心里也确实不舒服，有些话不吐不快。

    第二天，我打电话给我哥哥：“你一年赚了几十万，要不是我去年坚持让你们承包，你们也不可能发财。我坚持要让你们承包，是因为子皿他建议让给你们的。我们租用了子皿的场地，两年了，我们才收回投资的三分之一。马上厂就要拆了，我们可以说是血本无归了。虽然没有赚到钱，但是，毕竟他给了我们一个机会，我们感激他。要不然，我们怎么可能五万八就承包给了你们。我这是知恩图报，人应该有点良心。那么低的价格让给你们承包，现在千把块钱的电费，还要和我们计较，你们也做得出。我不知道你们现在的良心在哪里？没有我们，你们能有今天吗？厂反正也要拆了，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。你们尽管是我的哥哥嫂子，但是，在做人方面，你们是不是该思考思考了。”

    两个月后，我们因为投资急需资金，哥哥还欠我们一万元承包款。孙忠让我打电话向他们要钱。可是，我打了三次电话我哥哥都推说没钱。我和孙忠都很生气。他们有困难的时候，只要他们开口，我们都会想办法帮他们解决。可是现在，我们急需用钱，不用说向他们借钱了，欠我们的钱都要不回来。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的不一样。

     二00六年四月中旬，为了保护环境，为了国家重点工程建设，我们南面的厂和西面的厂都无条件地拆除了。西边那个厂，刚刚才收回成本，子皿最后只给了我们一万元补偿款，这使我们损失惨重，但是，我们又不想和他计较，因为毕竟占着点亲戚关系，和他计较就伤和气了。

    二00六年底，哥哥与别人合伙开了一家皮包厂，原本欠我们的承包款还没给，又向我们借了一万元。合伙没出三个月，他们就矛盾重重了，最后只好分开干了。分开之后，哥哥资金又成问题了，工人工资也发不出了，他又开口向孙忠借钱。我有点为难：“家里活动资金已经没多少了，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办，一时半会就难抽出资金来了。”但孙忠说：“看他们弄成这样，还是借给他们吧！”结果到月底他们真的没能还上，到现在依然还没还上。航去年11月盘店资金不够，我们没办法，只能先欠着了。

   上个月哥哥资金又周转不灵，他想去贷款，又没东西做抵押。哥哥找到孙忠，让孙忠将汽车过户到他的名下，让他去办银行卡，这卡可以透资五万元，两个月之内还上，然后可以再透资。

   不能看着他们厂停产，孙忠回来和我商量，我也为难，不帮不好，自己的哥哥，帮了吧，怕他还不了，自己的车子又要搭进去。真的很为难。最后，还是答应将汽车过户到哥哥名下了。所以，现在我们家车的车主已经变成我哥哥了。

   前两天孙忠回来说，我哥哥又让他帮着借钱，他要去广州进货。这次，我不想再给自己添麻烦了，因为，我没有这个能力偿还了。航店里还欠着四五万元的债呢。帮忙也得有个限度，得量力而行，我们现在没这个能力帮了。

    我们和哥哥的合作虽然闹得很不愉快，但是，只要他们有困难找到我们，我们还是尽力去帮他们。孙忠这人，虽然脾气上来六亲不认，但是，人还是绝对善良的。

   社会需要合作，以公平为基础的合作才是良好的合作。为了更好地实现互惠、公平合作，需要合作者自觉承担各自的责任、履行各自的职责。你所付出的和你所得到的基本一致，那才是公平的。

   公平是相对而言的，没有所谓的绝对公平的存在。理解公平，我们要善于将心比心，学会换位思考。对待公平，我们更要有宽广的胸怀和理智的行为。人与人之间的合作，需要理解、需要宽容。

   我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，电话就已经挂断了。

    从孙忠急促而带有怒气的话语中，我已经预感到厂里又出问题了。我急忙起来，骑上车直奔厂里。

     嫂子正在发货、记账，她看见我到，将账本重重地摔在我面前：“你记吧。”

   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没有理会嫂子的举动。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站了一会儿，我又骑车到江边，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
   我刚到江边，孙忠就大声地冲我嚷道：“叫你到厂里去记账，你怎么跑这里来了，赶快到厂里去发货。”

“蓝月不是在发货的吗？我去干什么啊？”

  “她说她不做了，你快去吧。”孙忠的怒气依然很大。

   我站着没动。

   孙忠更加火了：“叫你去记账你没听到啊？”

   我依然没动：“我怎么能去哄事呢？”

   一句话，更加激怒了孙忠，嘴里声嘶力竭地喊着：“你去啊！去啊！”

  ......孙忠将怨气都杀在了我的身上......

   委屈的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，我将车子停在一个僻静处，任眼泪尽情地流淌。这段时间以来，孙忠受了哥哥嫂子不少气，而我一直劝他要忍耐。今天，孙忠将心中积聚、压抑了很久怒气，都出在了我的身上。我是受了莫大的委屈，但是，我能体谅孙忠的心情。

   过了许久，我的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。我不能在此流泪啊，事情还要等着我去处理呢。我又回到了厂里。

   货还没发完，嫂子还在记账。我在一旁呆呆地站着，不知什么时候，哥哥回来了，他也默默地站在我身后。

    货终于发完了，两个开铲车的驾驶员，过来告诉了我，事情的经过：“你哥哥晚上出去喝酒了，快十一点钟的时候，装船了，他还没回来。你嫂子蓝月打了几个电话催他，他还是没能及时赶回来。蓝月找了五辆车子装货，二倔子认为车太少，装得太慢了，要你哥哥去多找几辆车子。可你哥哥又没回来。蓝月说，找不到。二倔子就说找不到车子，那你下来发货，我去找车子。结果，二倔子就跟车上来了。他对蓝月说，我来找车子，你到江边去。蓝月发火了，将账本往地上一摔，对二倔子说，我不做了，你另找人吧，我不受你的鬼气。后来，二倔子就打电话叫你来了。就是这么回事。”

   了解了情况之后，我问哥哥：“你明明知道，每天晚上基本上都要装船，你怎么那么晚还不回来呢？”

  “几个朋友喝多了，拖着不让走。我就知道，不回来会出事，果然不假。”

  “既然你知道装船的时候如果你不在，孙忠可能会找话说，你就应该尽量避免。”

  “谁知道真会出问题呢。”

   已经一点多钟了，我明天还要上班。于是，我和两个铲车驾驶员，一起骑车回家。刚出了厂区一点点路，孙忠的汽车来了。

   两个驾驶员，叫住了孙忠，告诉他，孙强今天喝了不少酒，劝他今天不要再到厂里去了；我也劝他有事明天再说。可是，孙忠不听，开车就往厂里去。

   我和两个驾驶员也连忙折回厂里。

   孙忠一进办公室，就将皮包往桌上一摔，质问我哥哥：“你哪里不知道要装船啊？晚上码头那么紧张，我们后面还有两三条船等着装货呢。你就弄这么几辆车，慢慢地装。码头是借的人家的，人家老是催我，冲我发火。你们在这里无所谓，我在江边要受别人的气的。货不好，买主要说废话；货装得太慢了，码头上的人，又要数落我。”

   我哥哥今天喝了不少的酒，他见孙忠摔皮包，他也火了，将桌子一拍：“你到这里就摔东西，谁怕你啊？你要吃人啊？”

  我嫂子也是火上浇油：“不要一来，就拍桌子、摔东西。我不干了，不受你的鬼气。”

  “好，不干那倒，机子也不要轧了，把话说清楚再说。”孙忠说着就往机房里跑，要去关机器。

   我哥哥追了出来，搬起地上一块几十公斤重的铁疙瘩，照着我家汽车就砸了过去，嘴里还在说着：“我让你关机子。”

  由于，离汽车距离较远，铁块，只是砸到了汽车车门下方的保险杠上，顿时，保险杠被砸得凹了下去。

   孙忠见自己的心爱车被砸了，顿时火冒三丈，回头照着我哥哥的眼睛就是一拳。当时孙忠手上正好带着一枚戒指，这一拳下去，由于，用力过猛，戒指在眉毛和眼睛之间，划了一道一公分多长的口子，顿时血流如柱。

   血在不停的流，哥哥的视线已经被血水模糊了。哥哥发了疯似的，冲进屋里，拿了一把菜刀就朝孙忠砍来，嘴里还在喊着：“你要出死来了，你敢打我，我跟你拼了。”

   孙忠也不示弱，也往哥哥面前冲。我们都吓坏了。我和嫂子以及两个铲车驾驶员，还有工人都过来拉架。但是，他们两个人就像两头发疯的野兽，谁也不让谁。看到这种局面，我的两个腿肚子直打哆嗦。

   大家好不容易将孙忠拉开了，哥哥却还是挥舞着手中的刀，继续往孙忠面前冲。我试图去夺哥哥手中的刀，却被他重重地摔在石子地上，我的两个膝盖和手臂，顿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，刚穿了两天的一套价值五百元的新西服(学校发的)，被石子磨成了马蜂窝。

   哥哥手中的刀，还在挥舞着，我顾不得疼痛，赶紧爬了起来。一边拉哥哥，一边用颤抖的话劝说他：“孙忠脾气暴躁，你不要跟他一样啊。”

  “他脾气暴躁就可以打人啊？”

  “你不去砸他的车，他能打你吗？”

  “那他为什么要去关机器啊？”

   “他脾气就是这么暴躁，我跟他已经受了很多年的罪了，你就忍一忍吧。”

   “你活该！谁让你嫁给他了。我已经忍他太多，我现在已经忍无可忍了。”

   平时哥哥他们有再多的不是，我都是维护他们，为他们说好话，帮他们开脱。今天哥哥的这句“你活该”，着实让我很伤心。我虽然受了很大的委屈，但是，我自己从来不抱怨。而哥哥他不应该说这样的话。是的，是没人逼我嫁给孙忠，但是，我凭着自己的一颗良心。而他们现在的良心到底在哪里？人说“滴水之恩，当永泉相报”。如果没有孙忠，你们可能现在仍然还在被债主追债。你们现在翻身了，就翻脸不认人了。

   虽然，我心里很不高兴，但是，我并没有表现出来，我还是继续说孙忠不好，继续劝哥哥消消气。

   嫂子一边拉着哥哥，一边还在数落着孙忠：“太不像话了，将人打成这样，心太黑了。你如果让我们轧不成，我让你西边的厂，也不能生产。”

  “你本事大的，你有什么资格，不让我生产啊？你哥哥会听你的吗？”

  “那我们走着瞧。”

  哥哥被拉进了屋，孙忠被拉到了外面。一部分人，在劝说哥哥，另一部分人，在劝说孙忠。嫂子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，我在屋里，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。

   过了许久，大家的情绪，平和了许多。孙忠说：“既然闹到了这种地步，也没有再合作下去的必要了。两三天之内，将场地上的货，处理一下，还是分了算了。”

   回到家里，已经是三点多钟了。我看见孙忠的眼睛青了一大块，嘴角还有血渍。我以为是哥哥打的。谁知道孙忠告诉我，是我嫂子打的，她趁他坐在外面不注意的时候，打了他两拳。

  孙忠气愤地说：“你看这个女人都歹毒，她下得了狠手。”

  “事情都过去了，说这些有什么用。我劝过你无数次，要你遇事要忍耐，可你就是听不进去。”

  “我还不忍，要是在以前的话，我早就发作了，这次是忍无可忍了。”

  “也许你是受了委屈，但是，你为什么每次都拿我出气呢？你有没有想过，我心中是否有委屈呢？这么多年来，我受了多少委屈，我向谁去说。妈妈不在了，你说过不再欺负我的，可是......”

  “叫你去发货，你就去，我不是就不会对你发火了吗？你也太犟了，你知道我脾气上来的时候，是亲娘老子也不认的。”

   “我不是不想哄事吗。我想能息事宁人，就不要闹出大事来，可结果还是出事了。”

  “你太仁慈了，他们可不一样。”

  “仁慈没什么不好，我要不是仁慈，跟你也不可能过到现在。也不可能一年花五六千元来抚养日辰、照顾小月。还有对你的父母亲和亦心，我都抱着一颗仁慈之心，对待他们。对我哥哥他们，虽然他们有诸多的不是，但是，他们不仁，我们不能不义。事实上，你也是很仁慈，很善良的，每次别人有困难，有总是会伸出援助之手。对待朋友你不惜钱财；我资助两位学生上学，你也很支持；至于我哥哥他们你更是有难必帮。你是一个心地善良之人，为什么你的善良不能让别人感觉到呢？原因，就是因为你的脾气太暴躁了。我了解你、理解你，但是，别人不一定都懂你。”

   “那你说我们明天该怎么办？”

   “明天我们去找蓝月的哥哥子皿，让他出面调解。我们西边的厂租用的是他的地方，尽管还没有赚钱，但毕竟有一份人情在里面。而他又是我嫂子的哥哥，他的话，想必哥哥嫂子会听。况且，子皿说话、办事，也比较公正，请他出面是最好的。”

   我们想到的，哥哥嫂子也想到了。在我们到达之前，哥哥嫂子已经先我们一步到了.

   子皿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，劝我们：“大家都是姊妹，都是一家人，有什么事情，可以好好商量。孙忠的脾气是暴躁了一点，但是，他事业心很强。蓝月、孙强，你们的事业心和孙忠比就差了不少。特别是蓝月，你是我妹妹，不是做哥哥的说你，平时麻将少打一点，事情要当事情做。不要有事没事，都去打麻将。你们能有今天，也多亏了孙忠。做人要有最起码的良心。能让的相互之间都要谦让一些，都是自家人，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。我希望你们还是继续做下去，不要动不动就闹分离。”

   蓝月阴沉着脸说：“我们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，要么他们做，要么我们做。再这样下去非出人命不可。”

   任凭子皿怎么劝，蓝月坚持要分。

   我和哥哥一直坐着不说话，只是不住地叹气。孙忠今天表现得也很镇定，也一直没发表什么意见。

   由于蓝月坚持要分，孙忠最后说：“分就分吧。我们听听老大哥的意见。”

   子皿说：“既然你们都把我当成大哥，那我就提出我的看法。孙忠你在我们这边有一个厂，虽然去年一年，没怎么赚钱，但毕竟有厂就有赚钱的机会。去年一年，你的精力主要都放在南边的厂里了，对这边的厂，照顾得很少。你的父母亲岁数都大了，也该让他们回家好好颐养天年了。所以，我建议，那边的厂，还是交给孙强他们打理比较好。虽然我知道，这边的厂肯定没有那边的厂赚钱多，但是，如果你多花点精力在这边，还是可以赚到钱的。这只是我的建议，至于，最终有谁来承包，还要你们自己决定。”

   晚上，我和孙忠在商量有关承包事宜。

   我说：“他们出八万元，就给他们算了。”

   孙忠说：“八万太少了，今年少说一点能赚三十万，他至少要给三分之一吧。要不然，我们给他们十万元，我们来承包。”

   “子皿的建议不是很明确吗，他希望包给他们。我们毕竟在他的地盘上，虽然，我们没有赚到钱，但是，我们毕竟欠他一个人情，是他为我们提供了赚钱的机会。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，既然老大哥建议给他们，那就给他们吧。我们可以把精力集中到西边，好好干，两年应该可以将投资的二十几万元收回来。”

   “可是，我心里就是很不舒服，我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就这么给他们，我实在是不甘心。”

“不甘心也没办法，我也舍不得。当初我那么劝你要忍耐一些，可你就是不听，弄到现在这个地步。”

   “我已经很忍了，最后是忍无可忍了。”

   “为了你们能够和睦相处，也为了实现对妈妈的承诺，我对你们也是忍了又忍，劝了又劝。一边是丈夫，一边是哥哥，我夹在你们中间，受了多少委屈，你们又有谁能体谅我。我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，真的很辛苦。你看我现在心脏不好，血压又高，也经不住再折腾了。西边的厂虽然赚钱不多，但是，人很轻松，你现在身体也不太好，也该休息休息了。身体最重要，赚多少钱，如果没有好的身体也是枉然。”

   四月十日下午，我们进行了谈判，子皿和生产队长来做证明人。

    我先表态：“老大哥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将这个厂让给你们承包，我们不拨他的面子，厂就承包给你们，至于价格也按照你们上次说的，就八万元一年。”

   嫂子先喊了起来：“八万元我们也不要，我们最多给六万。”

   孙忠火上来了：“六万元你们丢下来给我们，我们给你们八万元。”

   哥哥不紧不慢地说：“今年石子行情不好，我们又没有经验，我们怕给多了会亏本。”

   孙忠冷笑着说：“哼，你说笑话的，怎么可能亏本呢，去年一年赚多少钱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   嫂子又接着说：“去年的行情跟今年不一样，我们没这个胆量承包。”

  子皿说：“都是自家兄妹，能不能双方各让一步，折中一下。”

  嫂子立即说：“我们只给六万，多一分钱，我们都不要。”

  孙忠此时的火气已经很大，他怒气冲冲地说：“八万元，我们包了。”

  嫂子也气冲冲地说：“你们包就你们包。”

  子皿在一旁劝说：“大家火气都小一点，心平气和地说话。”

   他们争执不下，我感到脸上一阵阵发热，同时，感觉到浑身的血，只朝大脑中涌，头脑发涨、心跳加速、血压增高。我大脑什么也不能想，头疼的像要炸开了。

   我火急火燎地对孙忠说：“钱再少，我们也不包，随便多少钱都给他们包。我们欠老大哥一份人情，他们说六万就六万。”

   孙忠急了：“六万就让给他们，我们不亏死了。”

  我也很心痛，迁怒与孙忠说：“前几天，八万元就你让给他们，你不肯。现在弄到这个地步，亏也没办法。反正我是不想弄了。我怕有这个命赚钱，还没这个命花钱呢。”

  孙忠气呼呼地说：“你不弄，我弄，我不要你去苦。”

  我说：“你说的容易，到时候，你辛苦了，还不是拿我出气，这种日子我过够了。只要他们看得过去，随他们给多少钱。”

   子皿也劝说：“你们不要争了，就给孙强他们承包。孙忠，你们什么也不管，每年给你们六万元。他们刚接手，今后，在销售方面，孙忠还要多帮助孙强。孙强，如果今年钱赚得多了，再适当地给一些孙忠。”

   嫂子冷冷地说：“还有四千元场地费，以前都是你们给的，今年也应该你们给。”

   孙忠更加来气了：“我们一年就拿六万元，场地费还要我们给啊，你也真说得出来。场地费我们已经给了一万多元了，现在只剩下这四千元，居然还要我们给。”

   子皿也说：“这个钱不应该叫孙忠给了，蓝月，这个钱应该你们给，既然承包给你们，他们就什么都不管了。”

蓝月说：“不行，这个钱我们不应该给。”

   孙忠的火气又上来了：“要不，你们还是丢下来，让给我们包吧。”

   蓝月也起哄：“给你们就给你们。”

   这次，我真的很生气，我们已经忍了又忍，让了又让，从八万元让到了六万元，现在，四千元场地费还要我们给，也太过分了。最后，我忍无可忍地说：“这四千元，我们一家承担一半，你们就给五万八。”

   孙忠气愤之极，不肯让给他们承包，但我坚持要让给他们。最终，以五万八一年，承包给了我哥哥。

   对于最终的结果，孙忠很气愤，我也不例外。原本八万元一年，我们都没答应。现在，打了一架，车子也被砸坏了，十天之内，反而少了两万两千元，再加上上月底，闹矛盾，影响房子的购买，又损失了几万元，半个月之内，我们损失惨重，这事放在谁身上，都不可能不生气。

(未完待续)

    天气很热，孙忠喝了不少酒，在工人床上睡着了。

   “大老板，快、快起来！二老板手指被皮带压伤了。”孙忠被工人急促的叫喊声惊醒。

“谁、谁受伤了？”孙忠迷迷糊糊地问。

“二老板。”

   “啊！他哪里伤了？”孙忠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，鞋也顾不上穿好，拔腿就往外跑。

   本来，孙忠和我哥哥说好下午休息，不开机的。也不知道为什么，我哥哥突然又去开机了。结果，由于刚下过雨，电动机可能受潮，没转起来。我哥哥就去用手转电动机的盘。谁知道，电房里的工人，没看清我哥哥在干什么，突然启动开关。说时迟，那时快，我哥哥的手指被卷进了皮带里。由于本能，我哥哥用力将手从皮带里拽出，结果，左手中间三根手指的最前面一节，断了，鲜血直往下流。

   孙忠冲出来之后，我哥哥的手指已经断了。孙忠随即打电话叫车，将我哥哥送往市区某医院，同时，打电话叫我立即送一万元钱到医院。

   我哥哥手指头上的血管已经断了，手指头无法接起来了，留下了终生的断指。

   哎，真是鬼使神差，说好下午不生产的，哥哥喝了那么多的酒，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跑去开机，而且，我哥哥现在是负责销售的，生产是由孙忠负责的。哥哥稀里糊涂，去弄机器，结果出事了。

   现在，追究谁的责任都没用了，哥哥的三根手指少了一节了，所有的责任只有我们来承担了。医药费，我们全给了，另外，孙忠在外面接了一批石粉业务，赚了两万多元，也分了一半给他们。

   哥哥手受伤之后，厂里的生产和销售都由孙忠一个人管。孙忠每天跑上跑下，非常辛苦。我正好放暑假，每天也是两个厂来回跑，经常帮着孙忠发货。

    在江边上发货，冬天，天寒地冻，江风吹得人直打哆嗦；夏天，中午酷暑难耐，晚上蚊虫叮咬。想找一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，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。

   今年上半年的建筑石子行情特别好，半年时间赚了近三十万元。一家分了十多万元。哥哥家所有的债务都还清了。

    每天骑摩托车来回奔波，孙忠觉得太辛苦了，于是决定买一辆轿车。二00三年暑假，我们买了一辆“北京现代”轿车。现在无论是严寒酷暑，还是刮风下雨，都不用愁了。

    在哥哥养伤的两三个月时间里，孙忠整天忙上忙下、忙进忙出，人消瘦了许多。这段时间，他虽然很辛苦，但是，却很少发脾气。他不发脾气，我累点也觉得很轻松，至少没什么心里负担，不用整天担心他们会吵架。

    孙忠日见消瘦，我们以为是太累的缘故。一次偶然的机会，孙忠去验血，却意外地发现他的血糖、血脂都偏高，他患了糖尿病。面对检查结果，他感到很害怕，也很沮丧。见到熟人，他就会说：“我要死了。”从此以后，有一段时间，他酒不敢喝了，也不敢在外面乱吃东西了。我心里反而安心了许多，因为不用为他喝醉酒而担心了。

    我一边安慰他，一边劝戒他：“患糖尿病的人很多，你不用那么害怕。糖尿病并不可怕，可怕的是并发症。只要你注意饮食，不要喝酒，保持良好的情绪，坚持吃药，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。今后，你要注意少吃含糖量高的食物，特别不要喝酒，切忌过分激动、乱发脾气，心境要平和，凡事不要太过计较。”

   孙忠也想开了，对我说：“我们真的没有必要去发多大的财，钱差不多够用就行了。钱挣的再多，没有好的身体，也是白费。你看老三，说走就走了，一句话都没留下。再看看我们自己，你身体不好，我现在又得了糖尿病。你说我们这么辛苦为了什么？还是想开一点，能吃就吃，能玩就玩，要活得开心一点。你跟着我，也受了不少的委屈，今后，我要好好对待你。以后，凡是下雨、下雪，我都会接送你上下班。”

   “你能想开了，我感到很高兴。人就该活得轻松一点。像你以前老是发脾气，弄得我的神经老是处于高度紧张状态，像我们这样很容易爆血管的。我们的年龄也都不小了，也该好好想想我们以后的日子该如何去过了。希望你能说到做到，不要今天说得好，过几天脾气上来了，又什么都不顾了。”

   “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，这么多年的脾气了，不可能说改就改了。你不觉得这几年我的脾气，已经比以前好多了。”

   “如果还和以前一样，我们可能早就散伙了。我对我自己也有个承诺，就是在我四十岁生日到来之际，如果你的脾气没有根本的改观，那我们就真的要散伙了。因为，我的身体已经经不住再这么折腾下去了。”

  “噢，你对自己还有这种承诺啊，我怎么不知道啊，看来对你还得小心一些。”

   “嗯，知道就好。”

   “你嘴又老了。”

   我们相互调侃起来。

   孙忠的情绪平稳多了，脸也不再成天扳着，也经常和大家说说笑笑了，我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。

   下半年的行情没有上半年好，但是，我们也赚了有二十万元，不过，其中有八万元的欠账。

   一年下来，哥哥不仅还清了所有的债务，而且，还为两个女儿置办了六七万元的嫁妆。大双领取了结婚证，但是，由于新房没有准备好，所以，暂时不举行婚礼。小双先举行了婚礼。

   孙忠很慷慨，花了三千元为两个侄女买了一对玉镯子，我又送上八百元礼金和四百元见面礼。我们做姑妈、姑父的也算对得起两个侄女了。

   孙忠就是这么个人，生性豪爽、为人热情、乐于助人。但是，他脾气又太暴躁，往往他的好心又被别人当成了驴肝肺。别人往往只记得他脾气不好，却不知道他心有多好。

（未完待续）

我们这里的车子，很多都没有牌照，上班时间怕交警。车子都是早、中、晚，出来拉货。我们装船也是一样。

我们发货的时间，正直车辆运货的高峰期。路上车子很多，特别是靠近码头这一段路，路窄、车多，经常发生交通堵塞。

孙忠一个人在江边发货，既要看着车子往船上卸货，又要不时地跑到路上，去梳理堵塞的交通。装一船货，他要来回跑很多次，实在是累得够戗。

一天，当他装好货，回到厂里时，却发现我哥哥正在打牌，顿时火冒三丈：“你居然在这里打牌，江边上交通那么堵塞，你难道不知道去梳理交通啊？害得我来回跑了几十次，你这样就干事业了？”

我哥哥也火了：“你喊什么喊？我是负责生产的，我哪知道你下面，交通堵不堵啊？”

“没车子上来，你难道看不到吗？还要人说啊？”

我嫂子也火上浇油：“你每次来都是吵，你下次别上来了，你就呆在江边吧。”

“什么？我的厂，我都不能来了。我现在每天来，你们都能将货偷偷卖了，如果我不来，还不知道你们要卖多少货呢。”孙忠怒火中烧。

嫂子大声嚷道：“谁偷偷卖货啦，你把话说清楚了。”

孙忠没好气地说：“还有谁，难道是我吗？”

“我不就是有几次，忘记记账了吗。”

“还忘记记账，你就是成心不报账。”

“你要不放心，你就天天来看着。”

“我还没那么多闲工夫呢，要干就好好的干，不干就趁早散伙。”

“散伙就散伙，谁怕谁啊？”

“你们当然不用怕人了，你们现在翅膀硬了。也不想想你们现在的一切，是怎么来的。”

“怎么来的，是我们自己辛苦赚来的。不错，你是帮了我们一把，但是，我们不能一辈子都把你拱起来，一辈子都受你的气啊。”

“好了，我不让你们受气了。今天二十号，场地上的货，十天也该处理完了，这个月底，我们散伙。”

两年来，他们吵吵闹闹无数次，我夹在中间也实在是难做人。劝也劝了，说也说了。我也实在是累了，分就分了吧。只是觉得对不起妈妈，我没有能够很好地履行对妈妈的承诺，但是，妈妈，我尽力了，请您谅解我吧！

为了避免孙忠和他们谈判时再发生冲突，我和孙忠先商量了一个承包价位，每年十万元。我又去找我哥哥，谈了我们的意向。我哥哥只打算给八万。我提出能不能再加一万。哥哥说要回去和嫂子商量一下。

经过几天的休整，孙忠的脾气平和了许多。晚上我将哥哥的想法告诉了他，并问他：“如果他们只出八万，怎么办？”

“那我们来承包，我们给他十万。”

“但是，我实在不想这么辛苦。不管怎么说，我们西边还有一个厂要管理，我们哪有这么大的精力，你我身体又都不好。况且，西边的地方是蓝月哥哥的，我们最起码要给她哥哥一个面子。她哥哥希望我们将厂承包给他们。”

“但是，八万元实在太少了。我们去年一年赚了近五十万，今年行情再怎么不好，赚个三十万应该不成问题吧，十万元也只是三分之一。”

“我也是这么对我哥哥说的，可是他害怕亏本。”

“如果他们真不肯加钱，那就不要分了吧。反正时间也不会太长了，吃亏、讨便宜，大家还是绑在一起，你说呢？”

“我当然不希望你们分开。但是，今后你的脾气，还是要改改。不能太冲动了，你上次不是说得很好吗？怎么一遇到事情就又沉不住气了呢？”

“天生的脾气，哪能说改就都改了呢？以后尽量注意就是了。”

“你今后少到厂里去，尽量少跟他们碰面，那么，吵的机会也就少了。你只管抓你的销售，厂里的生产，你尽量少插手，避免带来不必要的矛盾。如果生产上出现什么问题，他们打电话给你了，你再去。平时没事的时候，你可以睡睡觉，休息休息，不用那么辛苦。”

“我要不去，他们平时卖货，不报账，谁又知道呢？”

“这个你就放心吧，我想我们跟他们说了那么多次，他们也该收敛一些了吧。”

“那你明天去跟他们说，就不分了吧。”

第二天放学后，我到厂里，将我们的想法告诉了他们。我嫂子立即跳了起来：“说分的是你们，说不分的也是你们，都是你们说了算，你们把我们当猴耍啊？”

“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，我一向说话都站在你们这边，我从来没说过你们半点不是。我一直都是说孙忠脾气不好。分，是他要分的。但是，他提出一年要十万元承包款，你们又不肯，你们只愿意出八万。八万，我们又觉得太亏了。去年一年五十万，今年三十万总该有吧。三分之一也该有十万。”

“三十万也许你们能赚到，但是，我们对销售不熟悉，可能赚不到三十万。”

“给多了你们不愿意，给少了，我们又觉得亏了。所以，我们认为还是不分的好。”

“不分将来还是会吵的，他的脾气，我们受够了。”

“我会让他尽量少到厂里来，尽量少管事。但是，有一点你们要注意，卖了货要及时记账。不是我们不放心你们，就怕到时候，他看到你们卖货不记账，就不好说了。”

“我们也不是存心不记账，只不过有的时候，忙起来就忘了。”

“我们也没有说你们是存心的，只是提醒你们以后注意一点，尽量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。”

哥哥半天都没有开口，现在也开口了：“不分就不分吧，我们这里说拆就要拆了，也是做一天算两个半天。”

这次又没有分成，我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，因为，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呢.

为了尽量避免发生冲突，孙忠近来不装货的时候，很少到厂里去。而当他去的时候，却发现哥哥嫂子经常不在厂里。

我有时候，放学后，到厂里去核对账目，也看不到我嫂子的人影子。哥哥告诉我，她去打麻将了。我虽然心里不太痛快，但考虑到嫂子可能最近心情不好，玩就让她玩玩吧，我也没说什么。嫂子每个月的工资还是照拿。

一天孙忠到厂里去，正好看见一辆车子装了货从厂里出来，孙忠没动声色。

第二天，孙忠问我：“昨天蓝月有没有向你报卖货的账。”

我回答说：“没有。”

“他们昨天卖货了，又没有报账。他们不但卖货少报账，而且，还会叫他外甥，将我们的石料拉到江边去卖，然后叫我们付石料款。

“是不是真有其事？”

“当然有，我已经发现几次了，但我一直没有戳穿他们。”

“你这次做得很好，给他们留点面子。过一天我去找他们谈谈。”

三月下旬的时候，我们看中了别人的一栋房子，在三楼，面积有一百二十多平方米，每平方米售价一千四百元，比市场价便宜两三百元。我们筹集资金打算买下这房子。

可是，这段时间正赶上和哥哥嫂子闹矛盾，闹分厂的事，一直没时间，也没心情去谈买房的事。当我们处理完了厂里的事之后，星期五晚上，我打电话给卖房人，约好周六去谈房子的买卖问题。

星期六，当我们找到卖房人时，她告诉我，昨天晚上她已经将房子卖给别人，定金都已经付了。我们真是后悔不迭，一夜之间，我们就损失了几万元。要不是因为和哥哥嫂子闹矛盾，这房子我们肯定会买下来了。更后悔的事还在后面，因为一个月后，房价每平方米又涨了一百多元，已经卖到一千八九百元左右了。但是，后悔也晚了。

孙忠今天回来又是满腹牢骚：“今天他们又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，一个人都不在厂里，这哪像是做生意的人啊。”

“他们可能临时有事去了吧。”我试图替他们圆场。

“什么临时有事啊？孙强中午出去喝酒一直没回来，蓝月下午出去打麻将了。”

“你先不要吵，我明天去说说他们。”

“这样还做事呢，还不如早点散伙。”孙忠心里还是老大不高兴。

“以后少说散伙的话。有什么事情我去和他们说，你尽量少跟他们多说话，免得话不投机，又吵起来，我现在很害怕你们吵架。”

第二天放学后，我到厂里去，嫂子依然不在，她又去打麻将了，只有哥哥一个人在办公室里。

一个星期来，嫂子每天下午都要出去打麻将，哥哥有时也会出去办点事。所以，孙忠到厂里去的时候，经常是看不到哥哥嫂子的人。孙忠非常生气，但是，我一直劝说他要忍耐，所以，孙忠一直克制着自己，没有发作，这对一向脾气暴躁的他来说，已经是很不容易了。

为了不使问题进一步恶化，我建议哥哥劝嫂子不要去打牌。哥哥说：“我劝过她很多次了，可是，她说心里不舒服，想打打牌，散散心。先让她玩几天吧，我会慢慢说服她的。”

“她打牌去了，那你就不要乱跑了，免得孙忠来，看不到你们，又引起不必要的麻烦，再说了，要是来个客户，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，就不好了。还有，机械坏了，也需要找人及时修理。所以，厂里也不能没有人。”

回去之后，我又劝孙忠：“蓝月这几天心情不好，你就让她玩几天吧。反正我叫我哥哥不要离开厂里的。白天也没多少事，只要晚上发货，有人在就行了。”

“好了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，但是，他们也不要做得太过分了。”

一个星期来，尽管孙忠有满腹的牢骚，但他一直忍着，没有发作，双方还算相安无事。

   孙忠这个人就是这样，虽然嘴上和我哥哥他们过不去，但是，一旦遇到实际困难，他还是主动拿出了钱，帮助我哥哥。但是他的脾气，又实在让人受不了。所以，尽管孙忠为他们做了很多，但是，他们并不领情。

    建筑石子的行情比原来的白石子好多了，三个月赚了七万五千元，连同前五个月赚的钱，一共是十二万多元。我们共投资十九万多元，还差七万元。

    快过年了，哥哥还欠我们三万多元的投资款。按理来说，不应该给他们钱了，但是，孙忠还是不忍心看他们没钱过年，他对我说：“要过年了，不能看他们一点钱都没有啊，到年底了，要债的又要上门了。看看他们真是又可怜，又可恨。你看，是不是先拿一万元给他们过年。”

     我当然赞同孙忠的说法。他们尽管有许多令人生气的地方，但我们毕竟是兄妹。

    三月份，我们原来的厂，被拆除了。为了寻找新的出路，我们找到了蓝月的哥哥子皿，正好他的厂房边上，有一片空地。我们将这块地租了下来。尽管租金比我们原来的场地高出了两三倍，但是，我们毕竟找到了新的投资场所。况且，子皿能将那块地租给我们，也是莫大的情分。

    新的厂在原来两个厂的西边，距离南面的厂有七公里多，离家有十公里远。两个厂，相距较远，离家更远了。孙忠照顾不过来，西边的厂只好请我的公公、婆婆代为管理，两位老人都住到了厂里。

    西边的厂，生产的是装饰用的白石子，产量小，销量少，两位老人还能应付的过来。但是，南面的厂，就不一样了，生产建筑石子，一个月，一万多吨的货，都得由孙忠销出去。几乎每天都有船来装货，装货也没有固定的时间，通常都是早、中、晚，有时候，晚上忙到十一、二点，凌晨两三点又要出去了。孙忠确实很辛苦，而且，离家远了，经常没饭吃，他消瘦了不少。

    我每天早晨上班，下午放学后，我先骑车到西边的厂里，然后再到南边的厂去，最后再回家。实际上我每天的行进路线构成了一个矩形。我每天这么来来回回地奔波着，辛苦一点倒也没什么，我就担心孙忠和我哥哥嫂子吵架。有时候，我甚至害怕到南边的厂里去，我怕哥哥嫂子向我诉苦，也怕看到孙忠那张铁青的脸。但是，不管怎么害怕，要发生的事情，迟早还是会发生，怕也没用。

    有一天，我正在学校，孙忠气冲冲地打来电话：“你快回来，跟他们把账算一下。他妈的，什么东西，分开算了。”

   我知道，他们又吵架了，我心里忐忑不安。上完课，还没到放学时间，我就匆匆离开了学校，也没顾得上到西边的厂里，直接去了南边的厂。

   孙忠黑着一张脸，坐在办公室里“吧嗒、吧嗒”地抽着烟，哥哥慢无目的地在场地上乱转，嫂子也阴沉着一张脸在门口等我。

   我的心里顿时“咯噔”一下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   我一进门，孙忠就催促我：“赶紧跟他们把账算算吧，该怎么分就怎么分，不要他妈的老受罪了。我说他不好，他说我不好。不知道到底谁不好。”

   嫂子也在一旁答腔：“分就分吧，早分早好。”

   看着他们一个个怒气冲冲的样子，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，只好先核算账目。

   孙忠接到一个客户的电话，出去了。

   我向哥哥嫂子了解吵架的原因。原来铲车坏了，维修工还没来，哥哥就和几个人在打牌玩。孙忠来了之后，就是一顿臭骂，说他们不务正业，双方言语不对，就吵了起来。

   我只好先劝说哥哥、嫂子：“孙忠这个人，脾气是不好，但是，他没有坏心，他性子急，什么东西坏了，恨不能马上就修好了。你看他，现在有客户来了，他还是照样去谈生意。他就是这么个人，想骂人就骂人，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。我知道，你们受了他不少的委屈，我何尝不是这样呢？我也经常劝说他，说的时候，他也能听。但是，急起来的时候，又什么都忘了。不过，他性子快，说过去就算了，你们也原谅他一点。”

   嫂子气呼呼地说：“我们怎么不原谅他，我们不能一次又一次地让他。说他没有坏心，难道我们就有坏心啦？我们是没有钱，是你们帮助我们摆脱了困境，我们感激你们。但是，我们不能一辈子受他的气啊。”

   哥哥也插嘴说：“我知道他性子急，所以，平时他说什么我都让着他。不管怎么说，我是你哥哥，比他也大。他总不能老是像骂小孩一样地骂我，我也有尊严的，不是说没有钱，就该受气唉。”

   “我知道，你们很委屈，你们也确实让着他。但是，既然合作了，就要好好地做下去。妈妈在临终的时候，不是一再要求我们要搞好团结吗？我说话，你们可能会不相信，我觉得妈妈的在天之灵，似乎一直在看着我们，每次，我做梦梦见妈妈的时候，家里总会有事情发生。昨天晚上，我又梦见妈妈了，我就一直在担心，怕有事情发生，结果还真出事了。”

    哥哥诚恳地说：“其实，我知道我们答应了妈妈，就该好好合作。我们也不是一定要分，只是受不了他的脾气。”

   “我们的厂也在三期工程的拆迁范围内，只是暂时还没有用到这地方，还不知道这个厂能保存多久。能合作还是尽量不要分开。”

   晚上回来，孙忠余怒未消：“你说说看，他们像话吗？铲车坏了很不赶紧修，还有心思打牌。”

   我只能先顺着他说：“他们是有些过分了，不过可能是修理工还没到，他们那么多人，闲着无聊，打几牌玩玩。”

   “他们哪是今天一天打牌啊，有时候，他们还和收货的人一起打牌，以至于货收得一塌糊涂，石子里面全是石粉，弄得我，在江边上发货，老受客户的气。他们是抓生产的，产品质量不好，我怎么销售。价格卖低了，他们又要说废话，不知道我从中得了什么利。其实，蓝月从中捣了不少的鬼，你知道，在场地上卖货，她经常不报账，钱她都装进了自己的腰包，我已经发现过好多次了。我们没有人在厂里，她卖多少货，我们根本不知道。而我在江边发货，厂里发多少货下来，都有记录。我们一点便宜，都沾不到，反而，每个月还要多交几百块钱的手机费。而他们在厂里，每个月至少多赚两千块钱。”

   “我们多提醒他们几次，看他们还好意思老是卖货不报账，我想他们也不至于这么不识好歹。不过，话又说回来了，我们的情况比他们好，他们实在要赚，就让他们赚一点吧。”

   “你总是帮他们说话，你什么都不在乎。但是，他们实在是贪心不足。账都算好了吗？你看什么时候跟他们分？”

   “账是算好了，但是，想一下子就分开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场地上，还有那么多的货，外面还有那么多的欠账，这些都不是一下子能分得清的。况且，我们的厂，说拆除就被拆除了，也不知道能保持多久。还有，我们都曾经答应过妈妈要搞好团结的，我们不能违背对妈妈许下的诺言。”

   “好、好、好，你说了算，将来被他们骗得买了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。”

   一场战争，暂时告一段落，以后类似的战争还很多。

    自从路北边的厂拆除之后，我和孙忠就住在了家里，因为家里离南边的厂近，便于孙忠随时去发货。

    学校办公室里，我正在备课，我的手机响了，是嫂子蓝月打来的。她的声音急促而又充满怒气：“你快回来吧，又闹死了。”

  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但从嫂子的口气中，我感觉到问题比较严重。我请了假，来到厂里。

  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，碗碟，被摔了一地，两条狗，正舔着地上的残羹剩菜。嫂子和孙忠还在争吵着：“两点多钟了，你们都知道喝酒吃饭了，而我一个人在江边上发货，谁又会想到我饿不饿呢？最后一车货，迟迟不发下来，人家要码头，跟我吵。我们自己没有码头，用别人的码头，就要受别人的气。你们呆在厂里，吃吃喝喝，不用风吹日晒，我在外面忍饥挨饿，又要受气。”

  “你受气，就拿我们出气。每次到厂里，不是拍桌子，就是打板凳，你冲谁啊？你觉得在江边发货累，那你来抓生产，我们去发货。”

   “我拍桌子，他就用茶杯砸我啊？要不是我躲闪得快，我的头就被砸破了。你们要下去，好的，那我来抓生产。”

   “要不是你欺人太甚，他能砸你啊？孙强是一个性格懦弱的人，都能被你逼得打人，他是忍无可忍了。销售，不是说只有你会，我们也可以。”

   “我欺人太甚？没有我，你们能有今天啊？你们能销售，你们去好了。”

   “你不就是比我们有点钱吗？况且，我欠你的钱都已经还清了。难道我们要一辈子记住你的恩情啊？”

  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，一再劝他们不要吵了，可是，他们两个人，就像两头发疯的狮子，谁也不让谁。

   我哥哥一直坐在房间里抽闷烟，此时，也出来插两句嘴：“你管你的销售，我抓我的生产，你为什么老是要干涩我。每次来，都扳着一张脸，你做给谁看啊？你还把我们当人吗？”

   “谁不把你们当人了，你们做事做得不好，我都不能说你们啊？”

   “你那是说吗？你开口就是骂，你把我们当什么啊？你就是对外人，也不能张口、闭口都是骂，况且，我还比你大呢。”

   我继续劝他们：“他或许并不是真骂你们，他就是一张臭嘴，满口的赃话、粗话。他自己可能还不觉得，但是，别人却受不了。他的脾气是不好，但是，你也不能用杯子砸他啊，这不是更加激怒他了吗？”

   “我不是被逼急了，我能砸他啊？”

   “我看再这样下去，也弄不好，还不如早点分开。”嫂子说出了她的想法。

  “分就分，思温，跟他们把账算算。”

   他们现在吵得正凶，谁也不让谁，我是谁也劝说不动，只好听从他们的意见，先核对账目。但是，要分，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分得开来的，场地上的货，还要估价。

   回到家，孙忠余怒未消：“太不像话了，居然用杯子砸我。我带他们发财，反而带坏了，带出功劳来了。”

  “你就是太居功自傲了，老是想要高人一等，他们当然不服你。”

   “厂里总要一个能说了算的人吧，我出了那么多钱，难道就不能说了算吗？”

  “你总想大权独揽，这当然不行。他们欠我们的钱已经还清了，自然也就不会再看你的脸色了。你的脾气也要收敛一些了，毕竟已经过了四十岁了。俗话说：‘四十而不惑’。凡事也该想开些了，不可能事事都能尽如你的意。只要不如你的意，你就会大发雷霆。经常发火，人的寿命会缩短很多。你知不知道，你每次发火的时候，头上青筋爆出，很容易爆血管的。当初，老三去世的时候，你能悟出很多道理来。为什么现在又老是钻牛角尖呢？再说了，你常常发火，弄得我，天天神经高度紧张。你看我现在高血压、心脏病，基本上都是拜你所赐。我有位同学曾经跟我开玩笑说：‘你可不要英年早逝哦’。虽然是句玩笑话，但是，也不无道理。如果真有那么一天，我们挣多少钱又有什么用呢？凡事还是想开一些，轻松一些，你轻松了，大家也就都轻松了。”

   “你屁话讲了那么多，都是你有理，都是我不好。我们不趁年轻的时候多赚点钱，等将来老了再苦啊？”

   “我不是说不要你赚钱，只是要你脾气稍微收敛一些，性子稍微耐一耐。”

   “好、好、好，你说了算。但是，现在，是他们提出要分开了，你说怎么办？”

   “这个好办，我先冷他们一阵子，这个星期我暂时不到厂里去，你每天回来将账报给我就行了，等他们气消了再说。”</